妈妈的“废品”精神

来源:嘉峪关日报2019年10月30日字体:

妈妈的“废品”精神

史长川


“孩子呀,你这是在造孽啊。”顿时我的头皮都发麻了,站在那里不知道要说什么。只能眼睛直勾勾地傻看着母亲,竟然不知所措了。打小就老听奶奶讲她们小时候的经历,耳濡目染,渐渐地心中保留了一点迷信的思想……

由于经常不去地下室, 那天正好是要收拾房子。准备把小孩玩过的玩具放到下面。我提着袋子来到久违的地下室,把玩具放在了门口,从一大串钥匙里面,很仔细地找到了那一把开地下室门的钥匙。当我推门的时候,门仿佛有点紧推不开,我使劲一推,一股淡淡的怪味迎面扑来,不知道什么东西也瞬间倒了过来,当时把我吓了一跳。我赶紧用手摸到电灯的开关。当灯亮起的时候,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各种废品。我的天呐。我竟然不知道,母亲什么时候捡了这么多废品,纸壳子、塑料瓶子、铁片子、家用小电器等等……心中瞬间涌起波澜。我瞅了瞅找了个地方,把一大袋玩具放在一个空隙当中。一个十几平方米的地下室,竟然被装得如此满当,而且大部分已经打包好放整齐了。我放下以后关了门,飞快地跑到了楼上,母亲正在用她那双指关节已经变了形的手和面,给我准备做喜欢吃的拉条子。我慢慢地走到母亲身边,她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,“孩子的玩具你放下了吧。”我嗯了一声,然后就帮着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厨房里的东西。

午饭做好了,母亲为我炒了我爱吃的白菜粉条肉和木耳炒鸡蛋,很简单的两道菜,却装满了温情和爱我的味道,吃饭时,我把看到的一切告诉了母亲,她没有过多地说话,只是往我的碗里面夹菜,只是说把孩子送到幼儿园以后也没啥事,顺道看见了就捡回来了,我心想,这得多久才能有如此“成就”啊。我告诉她,你照顾家里小孩起居和杂活已经够辛苦了,闲下来的时候,可以去周边的公园散散步,和其他老头老太太聊聊天。母亲来了一句,“吃饭吧,多吃点,你别管了,好好上班吧,你明天闲了帮我联系一下这个人,把我收拾好的废品卖了。”我连忙反应过来说,“好的,明天正好不上班,我帮你。”把藏在心里的话默默地压了下来。

从那以后我就时不时地偷偷观察,原来母亲清晨就出去了,回来以后总是能带回来点东西,她可能已经盯住了“寻宝”时间和“捡宝”地点,地下室的东西又慢慢多了起来,母亲是传统的农民,一辈子都与土地、牲畜,粪肥,牧草打交道,习惯了那种大发龙虎大战,也见不得她认为有用的材料的浪费。孩子出生后我就想尽办法把她“捯饬”过来,慢慢地她从开始不适应到无奈地接受,现在习惯了,但还是闲不住。我不忍心,找她谈了几次,劝她不要去捡废品了,一是怕这些东西不干净,本来就挺累的,万一把自己伤了;二是也怕人家笑话。但是她偏偏就是不听,依然我行我素,是来无影去无踪啊,根本不觉得累。有一次,我请假,本来是有班,母亲因为算好了我上班不在家,结果我没上班,出去办了个事就回来了,正好把母亲堵到门口,当时挺来气,一下子就有点上火,我语气很严厉地说,“让你别去捡,你为啥不听,咱家大发龙虎大战过不下去了吗?让你去捡垃圾。”母亲也不甘示弱,“儿子,这是造孽啊,你懂个啥……”我顿时头皮都发麻了……

事后又在饭桌上说了起来,母亲虽然是农民,她给我讲的还头头是道:你妈我现在给你们带孩子,我是干下苦活的人,你们这些“城里人”不懂得节约资源,我没事的时候捡捡废品,在城里也要做一个环保人士,不但可以废物再利用,还能给家里增加点收入,哪怕是一把绿菜,少了一块钱人家能白送给你吗,再说把我圈到你们这个“牢房”里我能不难受吗……她还给我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,有一天也是同小区的一个退休老干部,骑着自行车驮着一捆打包好的十几公斤纸箱子去废品收购站,结果认识他的人就说,“老郑啊,你退休工资都挺高的,还凑这热闹干啥。”老头听着笑着和他们说,“苍蝇蚊子都是肉,咱们是过来人,见不得浪费,卖了给孙女多买一个小玩具总够了吧。”旁边的人也笑了,听到这里,我沉默了。过了一会,我对母亲说,“好吧,妈,那你捡的时候注意保护好自己,别被里面尖锐的东西扎到手。”我妥协了,母亲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,还对我说她这些都懂。另外我又给她讲了一些其他的知识,比如说少集勤卖,防止火灾,捡到的东西一定要做好分类和防护,有些异常的东西,不懂不要去碰,万一是有毒有害的化学物质……

从那以后,我也是经常光顾地下室,并且一起帮母亲去整理废品,有时候一起帮着卖废品,邻居们也会时不时把不需要的东西放到我家楼门口凳子上,等待母亲收集起来,从母亲那里我也获得了“废品”精神的含义,勤俭持家是中华传统美德,在这个家里散发出的再也不是迎面扑来的怪味,而是满满正能量的味道。


作者:史长川 责任编辑:李沛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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